
檔口“女戰(zhàn)士”是怎樣煉成的。
文/鄭亞文
編輯/范婷婷
“寶寶們,炸不炸?要炸的扣炸!”
直播間的屏幕快速滾動著“炸”字,范恩綺心里有了預估,在群里砍價起來更硬氣了:“再便宜點,我給你‘炸’200件!”
最后,這款砍到49元的內衣,范恩綺賣了200多件。一晚上,她幫檔口賣掉了1萬多件內衣。鏈接里顯示的“熱賣件數”還在漲,范恩綺越講越激動,“小胸大胸都可以穿,小胸的參考娟娟,大胸的參考諾諾”。
娟娟和諾諾輪流試衣服,再配上范恩綺從鏡頭背后飄出的聲音,直播間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。
對廣州服裝檔口的大多數老板來說,“范恩綺”這個名字并不陌生。她在十三行、沙河的檔口直播了4年多,從一名默默無聞且懵懂的小主播,沖上了廣州檔口的淘寶主播前三。
近兩年,廣州的服裝批發(fā)市場里,隨處可見拎著手機,四處走播的淘寶主播。檔口老板對主播的態(tài)度,也從冷眼斜視,變成笑臉相迎。當他們領略過主播們瘋狂的清貨能力后,二者相互依存的關系就更加牢靠。
而范恩綺正是這些主播成長的縮影。
廣州檔口直播金字塔
在廣州荔灣區(qū)縱橫交錯的民國風建筑群里,十三行既熱鬧、又市井。騎樓和小洋樓排列緊密,狹窄的道路難得有暢通的時候。這里距離廣州最繁華的CBD珠江新城,僅僅10公里,卻極具反差感——高架橋從大樓之間穿過,視覺上縮短了樓與樓的間距。佇立于樓層不高的建筑間,頗有些壓迫感。
對于在十三行打拼的人來說,這種壓迫感無處不在。一轉頭,就看見不少拉著推車的人匆忙趕路。他們穿著差不多款式的T恤、大褲衩,趿著人字拖,空著的手要么夾著煙,要么握著手機高聲打電話。刺促不休的景象里,仿佛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地掙錢。
下午四點多,檔口老板們陸續(xù)下班,拉起幕布,就算是鎖了門。走道里的燈已經熄滅,即便沒有行人,檔口間也是擁擠狹窄的。
堆滿黑色打包袋的靜謐走道里,隱約傳來娟娟的聲音,聲調高昂,語氣激動:“這條褲子真的絕了,娟娟要自留了??!”
保安給這間檔口留了燈,面積不到10平方米的檔口,掛著的、堆著的衣服填滿了大部分空間。
今天,娟娟在幫這家檔口清貨。秋天到了,老板要上新款,自然要把夏季的庫存虧本清掉。而效率最高的渠道,就是直播。
一件全羊毛的基礎款短袖,范恩綺將價格砍到了49元,直播間的粉絲都炸了。一上架,剩余的庫存就基本清光。
娟娟的外號是“褲王”,“賣褲子超厲害的”。她身高162公分,體重84斤,人瘦腿長,能駕馭多種風格的衣服,創(chuàng)下過單場直播銷售1萬多條褲子的記錄。
直播了4個多小時,娟娟仍然精力充沛,倒是幾個敏感的粉絲發(fā)現,她的聲音相比前一天更嘶啞了。
娟娟直播了2年,嗓子到了臨界點,越來越沙啞。前陣子,她為了好受點,跑去給脖子刮痧。嗓子處留了一大塊血紅印子,粉絲開玩笑:“是不是‘草莓’?”她笑得不行,回道:“哪里有這么大的嘴巴???”
這是直播間的日常氛圍,粉絲各個都像段子手,即使沒有相中的款式,也會來直播間聊聊天。這些互動,能讓范恩綺的直播間,變得不再是單純的賣貨場所,“絲毫沒有上班的煩惱,每天的直播都是開心的”。
娟娟喜歡現在的節(jié)奏,來范恩綺的直播間之前,她是十三行的檔口小妹。每天守在檔口的日子,讓這個96年的姑娘覺得,“生活能一眼看到頭”。
兩年前,她加入范恩綺的團隊,起初和范恩綺搭檔直播。后來,諾諾也加入進來,直播間逐漸形成如今粉絲見到的模式。

娟娟和諾諾
每天,范恩綺的賬號要連續(xù)直播十多個小時。娟娟和諾諾先后出鏡,各自直播幾個小時,鏡頭輪流切換,最后三個人匯合。
這是廣州大部分檔口主播的直播模式。一個賬號,至少有兩個主播,每天“超長待機”,最少都要上新幾十款衣服。大多數主播處在十幾萬、幾十萬場觀的中游水平,少部分拔尖的主播,場觀能超過100萬人。
范恩綺努力了6年,讓這個用自己名字命名的直播間,爬到了廣州檔口直播金字塔尖的位置。
“萬一火了呢?”
娟娟和諾諾加入前,這個直播間,全靠范恩綺一個人頂著。
成為主播時,范恩綺還沒畢業(yè)。大三時,一個直播機構找到她,想簽約她做主播。
當時,淘寶直播剛剛成立,直播帶貨的走向充滿迷霧。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,除了平臺在挖掘主播,新興的直播機構也在民間培養(yǎng)素人主播。
挖掘素人主播的方式很簡單——直接“廣撒網”,形象、口才不錯的女生,都能領一張“門票”,成為主播。而能不能跑出頭,就看自己的造化了。
在大連念書時,范恩綺在學校的咖啡館租了一塊空間,圍起一塊布,就算是直播間。她白天上課,晚上直播,回宿舍還要刷淘寶,一家家聯系過去找貨源。

剛做直播時的范恩綺
這種找貨方式效率太低,有時候問了100家店,可能只有一家愿意把產品寄過來?!八罁瘟?個多月,我遇到了張老板?!?/span>
張老板名叫張濤,湖北人,十幾歲時學過理發(fā),開過游戲工作室。后來,他又在淘寶賣了10年女裝,最后由于資金鏈斷掉,欠了一屁股債。
淘寶店倒閉后,張濤在廣州一家女裝店打工,其中一項工作,就是對接主播。他所在的店鋪在當時算是“大賣”,每天能銷售2萬—3萬單,合作的也都是大主播。
為了吃透直播紅利,張濤開始擴大合作范圍,“只要是能播的主播,我們都把衣服寄過去,萬一哪天這個主播火了呢?”
范恩綺在“廣撒網”找貨時,遇到了同樣在“廣撒網”找主播的張濤。張濤給她一次性寄了幾十件衣服,這是她從前都不敢想的量,“以前都是幾件衣服、一款化妝品重復播,一下子來了幾十件衣服,場觀和銷量很快就起來了”。
張濤對范恩綺的印象也很好,“她是我當時合作的主播里,轉化率最低的。但也是為數不多,會在播完后,把樣品疊得整整齊齊,寄回來的主播”。
兩人素未蒙面,合作卻持續(xù)了很久,除了日常合作,在直播圈混久了的張濤也會給她提意見。范恩綺覺得,遇到張濤是她的直播生涯中,最重要的一次轉折點。
2018年,她一個人到廣州打拼,每天在出租屋里播10個小時,卻只賣出幾件衣服,“不管怎么努力,都上不去”。最崩潰的時候,都是張濤給她指點,度過一道又一道坎。
在出租屋播了一段時間,范恩綺就轉戰(zhàn)檔口。這里不缺貨,而她也攢了一些粉絲,還聘請了一個小助理。
除了每天在檔口直播,范恩綺還組了一個拼單群,“檔口的起批量是10件,全國各地有很多服裝店老板,他們來一次廣州不容易,量也不大,我就變身買手,幫他們拿貨,一個款式拼夠10件,就可以發(fā)貨”。

她組拼單群的目的,是為了能在檔口擁有話語權。群里的量起來了,她就能在檔口拿到更多款式,帶進直播間。
后來,范恩綺將拼單群里的客戶,都引到了淘寶直播間。場觀、銷量都有了起色,2019年,她帶著一個小助理、一個主播,越來越忙,“財務也開始混亂,看似銷量漲了,但手里一直沒有余錢”。
范恩綺又想到了張濤。她希望他辭職,和她一起創(chuàng)業(yè)。當時,張濤已經30多歲了,他已經有過一次結果稱得上慘淡的創(chuàng)業(yè),對辭職多少有些顧慮。但他想,“等到我60歲再回頭看,如果不辭職,會不會后悔?”
他想了很久,答案是會。他決定再陪這個小姑娘走一走,遞了辭呈,幫范恩綺管理除了直播以外的大部分事物,范恩綺終于擁有了一個完整的直播團隊。
“像做夢一樣”
張濤加入時,范恩綺的直播間雖然有了起色,“但起色不大”。除了十三行檔口,張濤利用過去的資源,找來一些差異化的款式,范恩綺白天在十三行播,晚上回家繼續(xù)播一場。
但幾個月過去,直播間仍沒有突破,張濤算了算手里的錢,“只剩下幾千塊”。他對范恩綺說,咱們就堅持到暑假結束,不行就算了吧。
事情總是在快要放棄的時候迎來轉機。暑假結束前,范恩綺爆單了。本著播好最后一段時間的想法,她每天和小助理直播7個小時,最長的一天,播了18個小時。連播18個小時的那天晚上,她的場觀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,“30多萬人觀看”。
這次,直播間的場觀和銷量終于有了質的飛躍。范恩綺每天在檔口播完,就自己拉著衣服,坐一個小時公交車回出租屋,“貨堆得越高,我越自豪”。這些自豪感,能沖散她每天睜眼閉眼就是工作的焦慮感。
2019年,處于上升期的范恩綺,不斷超越其他主播,“這年超了很多人,一個一個超越”。

曾經還是小主播的時候,她會經常跑去大主播的直播間學習,“那時候只有幾千場觀,天天去看人家100萬場觀的主播,心里想著,如果有一天我的直播間能有100萬人進來,那該多好啊”。
當100萬場觀成為范恩綺的日常時,她感覺“像在做夢一樣”。
這兩年,廣州檔口的主播越來越多。受疫情影響的服裝檔口,也需要主播的存在。范恩綺這樣的直播間,如果給檔口做一次專場清貨,能賣掉幾萬件衣服。她也發(fā)現,過去只能承擔檔口“清貨下水道”工作的直播間,如今也能直接賣新款。
讓她印象深刻的,是一個在疫情時剛租下檔口的小姑娘,貨拿回來,直接賣不動。范恩綺見她的款式不錯,和對方一直保持合作,其他主播看到范恩綺播的款式不錯,也開始找小姑娘合作。
這個市場過于透明,一家賣得好,其他主播都看在眼里。十三行、沙河、白馬服裝城就像一個看不見硝煙的戰(zhàn)場,而一直跟著這批主播的粉絲,也學會了比價、比款。

“這意味著,你的款式和價格要能拼得過人家,并且質量還要過關,因為檔口主播非常依賴老粉絲?!鄙碓谶@樣的環(huán)境下,就算自己不“卷”,也會被動地“卷”起來。
因為大多是一手貨源,檔口主播賣給粉絲的衣服,都講究性價比。有時候,差了那么幾元錢,都會被粉絲抓住,“為什么那個主播比你便宜?”
范恩綺不想“卷”,她在嘗試多上新檔口的設計師款、價格稍微貴一點的款,這些款很少有主播會播。
她發(fā)現,那些過去只買39元T恤的粉絲,也能接受100多元的毛衣,“有時候并不是價格限制了購買,只要質量好,貴一點也能賣”。有一次,她跑到濮院給粉絲賣羊毛衫,第一場直接賣了幾萬件,“價格都不便宜,但粉絲很買賬”。
在檔口摸爬滾打幾年,范恩綺找到了自己的路。爬到一定高度的主播,大多擁有從前不敢想的收入,也承受著旁人無法承受的壓力。
因為工作壓力大,范恩綺這兩年長胖了不少,身體也出了不少毛病。每周一不用直播,她會去做調理。她也在努力,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瘦下來,重回直播間。
不做調理的假期,她則會隨便買張機票,飛到海南,或者云南,在酒店待一晚。扔掉所有工作,心情完全放空,這是她給自己的充電時間。充完電,她又是那個在直播間扯著嘶啞的嗓子,喊著“炸不炸?給我炸!”的范恩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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